题记:这个故事的创作灵感缘于公元2006年10月14日午后,独处居室休息时候的一场梦……
裤筒里的猫
(原创小说)
十月的深秋,凉意轻拂每个人的额头,被遗弃的最后一抹余辉,还在秋叶飘零的日子里游走,沿着水锈和苔斑的高墙,没有谁能挽留。
这是一个充满神奇和梦幻的世间,因为这里充满繁华喧嚣,也洋溢喜哀优汰。这是国际都市版的上海,乾坤旋转间,影像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弄角落,套用一句上海人的俚语,这是一个“跛脚”的外来打工出租房。
一阵子风吹来老大一片野性的带有浓浓中药味儿的馨香,寻香而去,那是一间低矮的平瓦房。房里传来阵阵女孩的咳嗽声,伴着不时“喵喵”的猫叫声,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一个凄美的故事……
女主人名叫王敏,一个22岁的四川打工女孩。一个人租了这间破旧的平房生活。她来上海已近2年了,王敏的父亲早在她三岁的时候就撒手人寰,为了养活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弟弟,她选择了这个美丽的都市,在一家名为上海新瑞纺织厂当起了女工。王敏工作认真踏实,人也长得秀丽可人,赢得了不少小伙子的爱慕。
在一天夜班回家的途中,王敏发现了一只刚刚断奶的小灰猫,小猫蜷缩在一棵大树根下,“喵喵”的叫声揪得人心凄凉,王敏一颗善良的心得到了触动,将小猫抱回出租房,从此收养了起来。时间一久,她和这猫便成了这个外来打工群里独特的风景。小猫的陪伴给王敏也增加了不少乐趣。记得一个秋天雨后的夜晚,那天这逢王敏晚班回家,因为工作太辛苦,她一回家就倒头大睡,可到了凌晨十分,硬是被猫咪的吵叫声给惊醒了,正当王敏厌烦猫的时候,她闻到了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液化气味,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疏忽大意把液化气阀门给忘关了。她一骨碌爬下床,将阀们给关紧。这时候,小猫很通人性的不再叫了。王敏轻轻环抱着小猫,高兴地给它起了个名字叫“灰灰”,边抚摩边说道:“感谢我家灰灰救了我一命……”从此以后,王敏只要有好吃的就会和灰灰一起分享,特别宠爱灰灰。
王敏所在的纺织厂有个叫吴强的办公室主任,小伙子今年26岁,是上海本地人,家中独子,从小就倍受父母宠爱,大学毕业以后就托人关系进纺织厂当上了办公室主任。吴强长得英俊潇洒,他身材高大,结实得像一颗左轮子弹,他的眉毛和胡须浓密,眼珠闪烁着漆黑的光亮,一只短而粗的鼻子,鼻孔微微向上掀着,好似柳条上倒挂的鸣蝉。让人一眼望去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。在他眼里只要自己想要做的事情,就没有完不成的。而他却偏偏看上了王敏这个来自四川的打工妹,吴强喜欢王敏的事情在厂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,可就是不见两人有多大的进展。
一个周日的傍晚,吴强约王敏来到了上海郊区的街心花园散步。两人依然如初,肩并肩地行走着。有些微凉的晚风伴着黄昏来临,人群中声浪盘旋向苍茫的暮蔼中飞去。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会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……
“小敏,为什么这么久你不答应做我的女朋友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们不合适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一个外地女孩怎么能配得上你这个上海男孩?我……”王敏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却又将到口的话给吞咽了下去。
吴强虽然平时玩世不恭,但他深知自己对王敏的爱是真心的,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这个眼前的外来女孩,他觉得王敏能一个人能在上海打拼,又这么善良,顿生无尽的好感。他木呐地凝视着王敏,寻求着自己想要的答案。瞬间,一股莫名的冲动如潮水般涌上他的脑海,吴强感到热血在周身翻滚,一个箭步冲向王敏,用粗壮的双臂紧紧拥抱这心仪已久的女孩。
“不!你放开我!”王敏被这突然的侵袭变得惊恐万分,她像一只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挣脱吴强的怀抱,向茫茫夜空中自己熟悉的那个弄堂里奔去……
吴强伫立原地,久久凝望着王敏远去的背影。
夜,挟着刺骨的秋风,吹过滴着露珠的树叶,一阵阵地拂面吹向吴强,将他的灵魂吹向远方的那片胡弄。
吴强决定去王敏租房处寻找她,已表达自己的坚定爱意。他走过潮湿的空地,边走脑海里边闪现着王敏的身影。突然,一阵“喵喵”的猫叫声从路边的一树丛中传来,见吴强走来,便忽地跳了过去,在吴强的脚下落定。
吴强被这眼前的景象给冲出了回忆,心里原本就不太舒服,看到这烦人的猫更是愈加烦躁。他加快脚步,前行。
小猫正是王敏的宠爱“灰灰”,今天是因为主人不在家,饿坏了从家里门缝里跑出来的,可谁知这一跑就迷失了方向,所以它现在一见有人仿佛就看到了“救星”。其实,也难怪“灰灰”,谁让它年龄太小呢,记忆还不健全。
吴强照例前行,“灰灰”紧随其后,吴强停下脚步,“灰灰”也停下紧靠在他脚边,伸出那瑟瑟的双眼,可怜巴巴地仰天注视着吴强。吴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纠缠,他飞快得提起脚步,奔向弄堂。可是,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神力,“灰灰”竟然也飞一般地紧随其后。
再说王敏,回到家以后,见“灰灰”不在,急得汗水直流,她寻遍了整个胡弄里的出租房,依然没有“灰灰”的踪影。她拉扯着近乎沙哑的嗓门边寻边喊:“灰灰……”
吴强奔跑到王敏所住的胡弄口,这里正好有一个蓝色的垃圾房,他原本想把这讨厌的猫给引到这里,没想到这里是一个死胡同,他已经没有了退路,正当他要举腿将“灰灰”踢开之瞬间,说时迟那时快,“灰灰”敏捷地从吴强的大腿裤筒口钻了进去。
“啊——”吴强拼命地喊叫,几乎被惊吓得要窒息。
这划破天空的叫声引来了正在寻找“灰灰”的王敏的注意。王敏朝垃圾房方向走来,见吴强苍白的脸紧贴着冷冷的墙壁,便问:“你怎么了?一个大男人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吴强支吾地双手指着自己翻滚的裤筒,汗水从额头豆大的冒了下来。
“猫……猫……”
王敏一听他说猫,神经绷得很紧,便大声喊到:“灰灰!灰灰!”
此时,“灰灰”听到了熟悉的主人的声音,一下子从吴强的裤筒里窜了出来。跳进主人的怀抱。
吴强哪里受得了猫的这样的骚扰,他怒目圆睁着冲向王敏,死命地夺过她手中的“灰灰”,将它双手高高的拎起!
这一幕发生在公元2006年10月14日的夜晚,时间定格在这痛苦的一瞬间,世间仿佛就成了这三个主人公的画面。
“吴强!你住手!”
“凭什么?我要摔死它!”
“喵——喵——喵——”哀叫声冲破了寂静的夜空。
“我求你了,强。放过我家‘灰灰’吧!”
“他把我折腾了这么久,为什么要饶恕它?”
“可是我爱它,它是我的相依为伴的守护者。你懂吗?”
“可是我也爱你,你理解吗?”
……
“我……我……我不配!我是个外地女孩!”
“我不在乎!爱情是没有地域国界之分的!嫁给我,好吗?”
“喵——喵——喵——”
……
清朗的月色下,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。
“恩!”王敏终于点头凝望着眼前的吴强。
吴强激动地将“灰灰”双手托在怀抱,真挚地将它交给眼前最心爱的女孩。
“喵喵喵……”“灰灰”回到主人的怀抱叫得那么的温暖。舌头亲舔着王敏的双手。
吴强缓缓走向王敏,将她紧紧拥抱,他们之间依然平躺着的是那只叫作“灰灰”的小猫……
月色沉醉到树顶,向四方泻落,慢慢沉静下来。
时间定格在这瞬间,我想凡是一种宏大而且纯洁的爱,在我们身受的时候当然是一种幸福,就是到了过后去纪念它,也依然是一种幸福。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