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20)this.style.width=620" vspace=5 border=0> 传说中,你是我前世一只没有找到归宿的鸟儿;今生我的心,就成为你展翅飞翔的天空。那片片飘浮的白云,是我绵绵无尽的思念。期盼在你翅膀掠过云层的瞬间,能够偶尔触摸到我飘摇一世的相思。因为,你是我梦中一只永远的天堂鸟。——题记
梦中的天堂鸟
一
夜色茫茫,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,只有几盏稀疏的灯光,在很远的地方或明或暗地眨着迷离的眼睛。芦叶独自一人行走在冬季阴冷的旷野上,漆黑无边的夜包裹了她,无数幽灵鬼魅似的飘忽在树丛里或乱坟岗上。疲惫、恐惧、孤寂笼罩着身心,她所能够选择的唯有迈着坚定执着的步伐,朝那些灯火明灭处走去。那里是她的故乡,有慈祥的奶奶、挚爱的亲朋,还有一个在心海上飘摇了二十多年,久久不肯消逝的人……“汪汪”、“喵喵”,一阵猫狗的撕咬声穿破暗夜的宁静,把芦叶从睡梦中惊醒。寒颤之后,阵阵冷汗从后背上渗出来。
可能是心情灰暗的原因,芦叶近来总是在做恶梦。或上班所乘的电梯,象秋千一样来回荡漾;或爬楼到五、六层之间,突然发现上下的台阶全部空了,站在摇摇欲坠的楼梯中间上下不得;或孤独凄惶地行走在阒寂无人的山野,有大片水面阻挡着前程;或走路时莫名其妙地就走进了下水道、水车的转轮上、水雾弥漫的桥函里……路途崎岖坎坷,危机四伏。
令芦叶稍微感到有些欣慰的是,这些恶梦都有一个光明的尾巴。不论什么样的梦,最后都能够从艰难中走出来。哪怕是在污秽充斥、浊水飘摇的下水道,也没有迷失方向,被困境绊住。
620)this.style.width=620" vspace=5 border=0> 暗夜里醒转过来的芦叶,索性半拥着丝绵薄被坐了起来,一头乌黑的长发顺着右侧脸颊披散下来。今年的天气有些反常,夏天两、三天就是一场雨,秋季却天天艳阳高照,秋雨迟迟不肯光顾这座城市。已经是11月上旬了,气温还一直在30度左右徘徊。就连秋天的夜晚,也如同春风沉醉一般。
然而,暖热的气温,却温暖不了芦叶那颗凄凉的心。她睁着一双迷蒙的眼睛望向窗外,整个城市仿佛也在沉沉睡去,静谧安详。大自然的天籁之音,被淹没在城市背后一片寂静的山林中。只有星星和月亮,还在孤寂的黑夜里坚守着各自的岗位。牛郎和织女隔着迢迢银河,正在深深地相互凝望。它们之间的交流或许只是一缕光线的温暖,但有这样的一缕温暖,此身也足矣。即便是最后陨落了,也会因为曾经的拥有而无怨无悔。
芦叶凌乱的思绪在夜风里四处飘散,她想:牛郎与织女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的痴情,才换得七夕这一夜的相会。说不定走过鹊桥却发现那簇熊熊燃烧的心火,早已随银河的水波而逝,空余下凄凉和无奈。就象花儿开到荼蘼,剩下的就只能够是颓败。昭君故园的神女峰,依然站在长江岸边痴痴地等待,奔腾的江水也冲刷不走她的千年期盼。那一份痴痴的相守,到底是值得亦或不值得呢?当窗外明亮的月光,将前尘往事重新照亮的时候,青埂峰上残留的一丝余香,良久的萦绕在芦叶的心海。滚滚红尘里的一切,并非似烟云般地散去了无痕迹。
望着城市迷蒙的夜空,芦叶不禁又回想起刚才的那个梦。离开故乡二十多年了,故乡的一草一木却始终纠缠在她的梦境里,纵然是千万里也要追随着她,百转千回。甚至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旅游,故乡的那轮明月依旧能够如约走进她的梦乡。
人世间的相遇,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。相遇之后是牵手而行,还是劳燕分飞、天各一方?冥冥之中,或许真的有所谓的缘分在主宰着这一切。面对缘起缘落,人们所能够做到的,唯有淡然一笑,惜缘而又随缘。缘来惜缘,认真地去把握;缘去随缘,保留一份美好的回忆和感动在心灵深处。
往事不堪回首,青葱岁月里的欢笑声,仿佛还在芦叶的耳畔飘荡……
620)this.style.width=620" vspace=5 border=0> 二
荻和芦叶的家都在淮河岸边,只是不在同一个村庄。淮河的水一年四季恒久不变地从村前流过,时而水波潋滟,时而汹涌澎湃。俩人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高中一年级一直都是同班同学,应该可以归入青梅竹马一类。荻长得非常精神,有着一双美丽的眼睛,深邃迷离;皮肤似象牙一般,白里透着一些淡黄,容貌神态和香港演员陈锦鸿颇为相似。聪明好学,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。脾气也很好,和善亲切,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到高中毕业,他都是雷打不动地坐在班长的位置上,后来还兼了团支部书记。芦叶比荻小四岁,小桥流水一般清秀、明朗。勤奋刻苦的她,成绩一直排名全年级第一,初三那年还被评为学校的“三好”标兵。在班里总是担任学习委员一职,有一年还当了副班长。这样出类拔萃的两个人之间,原本是应该发生一些令同学们最乐于在课后谈论的那些“花边新闻”的,但是多年来却什么事情也没发生。俩人甚至很少搭腔,保持着纯粹的同学关系,如同清风明月一般,纯洁透明。
初一那年春天,恢复了高考。许多老师对芦叶寄予厚望,芦叶的学习热情更象是上足了劲的发条。即便是在田间地头割草或者帮助大人干活的时候,也会想着课本上的那些习题。七十年代末期,农村还没有通上电,在摇曳的如豆大的煤油灯下,芦叶经常趴在家里吃饭的大桌子上对着课本学习到深夜。直至妈妈睡醒一觉之后,不断地催促,她才会熄灯就寝。
620)this.style.width=620" vspace=5 border=0> 那个年月,学习成绩固然重要,能够加入共青团,更是一件很崇高很神圣的事情。于是,在初三那年暮春,十五岁的芦叶在一株花影婆娑的梧桐树下,腼腆地向班主任递交了入团申请书。半个月以后的团员会上,班主任指定团支部副书记彬做芦叶的入团介绍人,彬当时欣然答应了下来。但是在随后的一次周末全班大扫除中,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,芦叶和彬发生了几句口角。那次无关痛痒的争吵,芦叶只当是嬉戏,并没放在心上,如同微风吹过原野,了无痕迹。没料到小心眼的彬却耿耿于怀了,以致于在后来召开的团员会上讨论芦叶入团的时候,彬把芦叶填写的入团表格愤然扔到芦叶面前的课桌上:“我不愿意做芦叶的入团介绍人!”
众目睽睽之下,彬那种触不及防的做法,令芦叶瞠目结舌、面红耳赤,非常尴尬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。在众多同学目光如炬般炽烤着芦叶时,只见荻异常沉稳地走到芦叶跟前,不慌不忙地拿起那张表,气定神闲地对大家说:“我来做芦叶的入团介绍人。”然后便有条不紊、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。荻具体说了些什么,芦叶几乎没听见,只是非常感激地凝视着荻。此时的荻,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热情,神采飞扬,英俊洒脱。
一粒爱情的种子,在芦叶的心里落地生根,悄然地发出了一棵幼芽。
620)this.style.width=620" vspace=5 border=0> 三
那时候,男女同学之间基本不来往,连话都很少说。即使男女坐在一个课桌上,也是在桌面上划出一条三八线,不得随便越过界限。如果有男女同学偶尔说句话,一准会成为别人打趣的话柄。年轻漂亮的荻,虽然投影在了芦叶水波荡漾的心扉,并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如野草一般疯长,但矜持的芦叶只是将其深深地埋藏于心的最底层,并在上面覆盖了几片青砖瓦块之类。
学校后面新建立了一座矿井,当这座年产三百万吨的大型煤矿奠基时,来了好多大人物,晚上还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演唱会。矿井周围十里八乡的村民,都纷纷涌向演唱会的现场,万人争睹明星们的绰约风姿。芦叶跟在大人们的身后,把鞋子都跻掉了也没能够看清楚明星们的脸。第二天早上,芦叶刚进教室坐下来,很少说话的荻忽然微笑着对芦叶说:“我昨天晚上看见你了,在演出现场。” 芦叶非常诧异地盯着荻,心里甜蜜地想:在那么多人的地方,他居然能够看见我。那棵爱情的幼芽,又朝上蓬勃了几寸。如果当时荻能够冲破男女有别的传统习俗,勇敢地上去和芦叶打声招呼:“哦,你也在这里呀。”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。
转眼间到了中考,初夏的一天清晨,同学们带着行李坐上学校找来的大卡车,去市里参加统一考试。几十个女生住在一集体宿舍,嘈杂的环境,使芦叶一夜基本无眠。第二天进考场时,才发现匆忙中忘记了带准考证。宿舍距离考场还有老长一段路途,学校的教导主任慌忙借了一辆自行车,驮着芦叶飞快地向驻地骑去,拿到准考证后又是一路飞奔。好不容易进到考场坐下来,才发现坐在旁边的是芦叶心仪已久的班长荻。芦叶的心里好象揣着一头小鹿,紧张而又甜蜜。
620)this.style.width=620" vspace=5 border=0> 考试进行到快一半的时候,荻富有磁性的声音忽然在芦叶的耳畔响起:“我的钢笔尖划坏了,你的钢笔能够借我用一下么?” 芦叶的父亲在外地工作,每次回家都会给芦叶带一些文具,钢笔更是有好多支。所以芦叶的铅笔盒里,总是有两、三支漂亮的钢笔摆在里面。听见荻的话,芦叶非常乐意地拿出自己平时最喜爱的那支银灰色的钢笔递了过去。在考试的那两天里,荻就一直用着芦叶的那支钢笔,芦叶的那颗心则象是罐满了麦芽糖一样。
考试结束回程,依然是坐学校找来的那辆大卡车。芦叶拿出一张大草稿纸放在卡车厢里的地板上,靠着车帮坐了下来。过了没多久,芦叶发现荻悄无声息地坐到了自己的身边。卡车厢里的同学们或三三两两站在卡车围栏旁议论着题目,或默不作声席地而坐。月亮,在车轮的碾转下,慢慢探出它那皎洁圆润的面庞。明亮的月光下,两颗青春的心温柔而甜蜜。几乎是在同时,芦叶和荻互相问道:“你考得怎么样啊?”仿佛心有灵犀,两个人的话匣子如同在不远处流淌着的淮河水,绵绵不绝。从学习到生活、兴趣爱好到未来理想……同学八年来都没有这一次说的话那么多。说话间,芦叶的脚无意中碰到了荻的小腿,芦叶就象触了电一样,迅速挪开。过了一会,荻变换了一下坐姿,把小腿伸到了芦叶的脚边。这一次芦叶没有再逃开,而是把脚幸福甜蜜地依偎在荻的腿面上。
快乐的时光,总是让人感觉如此短暂。不知不觉中,卡车驶入了校园,终点站到了。临下车前,荻从书包里拿出那支银灰色的钢笔递给了芦叶,芦叶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花格子短袖上衣的口袋里。